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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婧 人生因翻譯而美麗

2020年01月21日 來源:《三月風》2020年第1期

一個出生6個月罹患重度腦癱的孩子,會有怎樣的人生?胡婧的回答是:成為高級翻譯。從3歲才開口說話,到說出一口流利的英語,200多萬字的翻譯資料,她像一只沖破囹圄的鳥,無所畏懼地備戰天際,唱響自由。

文_《三月風》實習記者 閆雙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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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婧 1984年11月出生,新疆烏魯木齊人, 6個月時被診斷為重度腦癱, 16歲自學英語,先后用下巴頦和腳趾頭翻譯了上百萬字的資料,出版了6部譯著,被譽為“新疆最好的翻譯之一”。

不管是前幾年由黃軒、楊冪主演的《親愛的翻譯官》,還是近幾年爆紅于網絡的“翻譯女神”,一提到高級翻譯,很多人的腦海中一定會浮現出日進斗金、光鮮艷麗的畫面,他們站在金字塔尖兒上,報酬按照小時計費,有時候一場會議下來的收入抵得上普通白領辛苦奮斗一年的收入。

當然學過英語的人也都知道,不是人人都能成為翻譯官。魔鬼式的訓練、苛刻的考核、枯燥的日常,這些都遠非一般人所能忍受。可偏偏就有一個叫胡婧的倔強女孩兒,在語言天賦上可以說從一開始就輸在了起跑線上,重度腦癱讓她3歲才開始說話,但她卻不向命運低頭,靠著頑強的毅力,重新定義了自己的人生。

2019年3月,胡婧的第6本譯著《一名生態學家的孕育之旅》由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在譯者序中,胡婧這樣描述自己35年的生命歷程:“3歲開口說話,5歲自學拼音,10歲學會站立,12歲能獨立行走,16歲自學英語,2011年榮獲有中國翻譯界奧斯卡之稱的韓素音青年翻譯獎競賽漢譯英組優秀獎,2014年被評為自治區‘自強不息,自主創業之星’,2016年考取英國皇家特許語言家學會高級翻譯文憑……”

這段耀眼的逆襲背后,是一條不斷挑戰極限、追求自由的人生路。

1985年,出生僅3個月的胡婧得了一場大病,6個月時被診斷為重度腦癱。收入不高的父母沒有放棄,胡媽媽甚至辭職回家專心照顧女兒,而胡爸爸除了掙錢攢治療費,還是女兒的康復訓練師、按摩師。在與腦癱抗爭的二十多年里,他們不管多難、多累,都堅持一邊積極尋求治療辦法,一邊培養女兒對知識的熱愛。在父母的支持和鼓勵下,胡婧用了8年時間,斷斷續續自學了小學到初中的全部課程。

1994年,愛女心切的胡爸爸咬牙向同事借了9000元錢,托人從北京購置了一臺當時堪稱奢侈品的電腦,想讓女兒利用電腦多學點兒知識。沒想到,電腦不僅帶領胡婧進入了一個浩瀚奇妙的新世界,鍵盤中26個字母奇妙的組合,也讓她萌生了對英文的熱愛。從此電腦就成了胡婧最喜愛的伙伴,16歲時她開始專攻英語,利用大量時間來學習語法。

過人的勤奮讓胡婧的英語進步很快。19歲時,胡爸爸從網上下載了一份英語專業八級的模擬考卷,不算聽力、作文和翻譯題,她竟考了80分的高分,已經達到英語專業8級水平。與此同時,她還活躍在各大網絡論壇上,結識了一大批國內外的網絡好友。

與翻譯的結緣,緣于一次網絡偶遇——胡婧在網上認識的一對加拿大夫婦,得知她愛好英語,便給她寄來了兩本英文小冊子,希望她將其翻譯成中文,并表示她會得到一定的費用。胡婧認真翻譯成書,譯了2個月,不僅掙到了人生第一桶金,譯本還得到了一位英文老師的認可,并被這對加拿大夫婦贈予了一家圖書館。

這件事對胡婧產生了巨大沖擊,她意識到:憑借自己的智慧,一樣可以實現自立的夢想。從此,胡婧從英語愛好者變身成為一名譯者。

出色的業務能力讓天南海北的客戶通過網絡找到她,胡婧則欣喜于受人之托,樂此不疲,從當地一家小翻譯公司漸漸做到了全國多家機構。如今的胡婧,已經可以用雙腳靈巧地操作特制的鍵盤和鼠標,熟練地完成打字。“在英語和翻譯的世界里,我不再是處處需要別人照顧的‘可憐蟲’,而變成了無所不能的‘超人’”。

踏入翻譯行業以來,胡婧相繼翻譯了《萊西回家》《夢想,在路上——帶著腦癱去生活》《世界邊緣的橋梁》等6部英譯漢著作,另有1部12萬字的漢譯英著作,加上其承接的各類翻譯稿件,總計翻譯作品200多萬字。不論從翻譯質量還是數量而言,這都是許多專業譯者難以達到的成績。“翻譯對我而言是一次心靈之旅,從字句上升到了情感。”

多數和胡婧合作的翻譯公司經理都不知道她的身體情況,而她則希望改變大眾的刻板認知:殘疾人做翻譯,不是“悲慘命運”,不是“勵志人生”,而是一件生命中自然而然的事情。“如果有人跟我一樣,身體殘疾,他們需要自己專注于一件事,有開放的思想,別一遇上麻煩就先放棄,不試過永遠不要以為沒有機會了,要永遠看到事情好的一面。”

2016年,胡婧參加了英國皇家特許語言家學會高級翻譯文憑考試,這是中英文翻譯界最高水準的測試。得知胡婧的身體狀況,英國皇家特許語言家學會上海分會專門派一位監考官在胡婧家里設立了一個特殊考場,并為她將7個小時的考試時間延長至8個小時。半年后喜訊傳來:胡婧獲得中國區最佳考生獎。那場考試,全國只有23%的考生通過。

2019年11月9日,35歲的胡婧穿著紅色襯衫、化著淡妝,出現在中國外文局翻譯專業資格考評中心舉辦的CATTI優秀考生暨杰出譯者訪談分論壇上,60多歲的胡媽媽時不時幫女兒整理著衣衫和別在腰間的麥克風。輪到她發言時,她身體微微前傾,侃侃而談,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注目。

學習英語整20年,胡婧對外國文學也了如指掌。她最喜歡的詩歌之一,是美國黑人作家瑪雅·安吉羅的《籠中鳥》,詩中將我們每一個人都比喻成籠中之鳥,而思想與眼界則是囚禁我們的囹圄,只有腳踏實地,努力奮斗,才能無所畏懼地備戰天際,唱響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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