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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俊帆 下半場飛行

2020年01月21日 來源:《三月風》2020年第1期

殘腿穿戈壁,孤勇凌雪峰。車禍里涅槃,挑戰中重生。一條腿行走的荷爾蒙,用無畏和勇氣突破極限,綻放不一樣的精彩人生。作為有障礙群體的一員,他追求個人無礙行走的進階,而為了更多人,他誓用余生推動無障礙發展,讓人人無礙出行同享自由。

文_《三月風》記者 吳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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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俊帆 1980年出生,浙江溫嶺人,2015年3月因車禍導致右小腿截肢。曾殘腿穿越108公里戈壁,走完全球所有地貌無人區,并成為全球首位腿部截肢完賽IRONMAN226的中國人,被譽為中國版刀鋒戰士。

潘俊帆很忙。

僅是2019年12月下半旬,他就繞著中國轉了一大圈兒。12月13日到15日,貴州一處未對外開放的洞穴,留有他探險的足跡。20日,他飛往拉薩,在當地某滑翔傘基地試飛。而后趕赴深圳,參加深圳獅子會的新年慈善晚會,即使臨近月末,他還要趕到北京開會,去往無錫演講,最終飛回上海。

1980年出生在浙江小城的潘俊帆,2015年3月18日之前,一直按部就班地生活,日子過得毫無波瀾。發生在上海奉賢高速路段的那場車禍,讓他從此開啟了“獨腳潘”的下半場人生。

2015年3月外出開會途中,因為疲勞駕駛,潘俊帆的車子猛地撞上了高速護欄。短暫眩暈后,潘俊帆發現自己躺在車里,右膝蓋以下部分不見了。初春凌晨的低溫中,斷肢處像噴泉一樣向外噴涌著鮮血,還冒著肉眼可見的熱氣白煙。

“事故發生后,我突然變成一個‘不一樣的人’。”潘俊帆想起做完手術的那個夜晚,躺在醫院過道的病床上,麻藥藥效還未褪去,他終于能稍微擺脫疼痛思考自己,卻被深夜其他病床家屬傳來的隱隱哭聲攪亂了神經。那一夜,他感觸著更大更多的不幸與悲苦,輾轉良久終于豁然于心。他改了自己的稱呼,從那天起,接受了“獨腳潘”的命運安排。

手術后的5個月,他穿上假肢,一切重新開始。起初大腿肌肉和假肢不斷摩擦,時常會引起劇烈疼痛,令他十分難忍。因為不適應失去右小腿的感覺,他還經常失去平衡摔倒。可從簡單的站立,到邁開步伐奔跑,再到去戈壁徒步,他只用了半年時間。

“我從沒去過祖國的西部,也從沒見過戈壁。”一次偶然,潘俊帆看到一項戈壁挑戰賽的視頻,西北風貌令他心馳神往,于是,他開始安排完整的訓練計劃,2016年4月,他用4天3夜完成了這場108公里的戈壁徒步,成了中國第一位在賽程規定時間內完成108公里徒步的截肢挑戰者。

敦煌穿越結束后,潘俊帆并沒有止步。行走能力的失而復得,讓他將目標又鎖定在了“中國必走的9大路線”上。接下來的21個月里,從黃山到庫布其沙漠、從云南茶馬古道到五臺山,戈壁、沙漠、星空、古道、雪山、林海,他用一只腳和一條假肢加速奔跑著,探索世界上除火山之外的所有地形地貌,享受著自由行走帶來的一切疼痛與美好。

就在不久前,澳大利亞珀斯2019年IRONMAN226的賽場上,同樣活躍著潘俊帆的身影。3.8公里游泳、180公里騎行、42公里跑步,他再次刷新自己的紀錄,成了全球第一位腿部截肢并完成IRONMAN226挑戰的中國人。短短4年,潘俊帆解鎖著一個又一個新的可能,從一個從不鍛煉、四肢纖細的瘦弱書生模樣,蛻變成如今矯健壯碩的獨腳戰士。

比起過去,潘俊帆其實更愿意談談未來生活中那些即將閃亮的部分。

“八百流沙是我繼大鐵之后,今年定的一個新的挑戰目標。”

作為中國第一個世界級的超長距離極限越野賽,也是中國最虐的極限越野跑,402.2公里,3625米海拔至高點,近2500米攀升,穿越高達80%的荒漠無人區,近50℃的晝夜極限溫差……能和這組數字相較的,是更加恐怖的賽事規則,不僅全程自導航,還要自負重、自補給,甚至殘酷到報名時要繳納遺體遣送費。

2020年7月底,潘俊帆將報名參加。個人極限挑戰不斷加碼,雖沒把握一定能完成,但一路超越自我的他,已然習慣選擇堅持到底。

他還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從2020年起,正式建立獨腳潘無障礙基金會。籌款預計和挑戰同步進行,“我會把基金會的資金用在公眾無障礙觀念的教育上。我個人其實有非常明顯的障礙,但偏偏我做的事情,都是在干一些特別沒障礙的事。這其實是一種巨大的反差,我想這種反差會給人一種強烈的信念,那就是無障礙這件事是可以實現的。”

失去右腿后的一個時刻,永遠烙在潘俊帆心里。那時他還沒戴上假肢,搖著輪椅去辦離婚手續。快到民政大廳時,他要自己走過一段長長的樓梯,沒有斜坡也沒有電梯。那段路并不長,他下了輪椅,跪到地上,把輪椅扛在肩膀,而后一步一步從樓梯爬了上去。

物理障礙也許永遠客觀存在,潘俊帆深知這一點,所以他更想消除的是更多人心中的障礙。“獨腳潘”變成他新公司的品牌,主打鉆天遁地、登峰潛海的“輕探險”,4個項目包含著完全不一樣的人生體驗。在潘俊帆看來,“隨著每個人年齡的增長,我們開始被規則約束,被條件限制,現實束縛了我們很多的想象力,它變成我們新的人生的障礙。而這些項目將拓寬所有人的生命體驗,更重要的是,告訴他們自己的人生可以沒有障礙。”

這樣的嘗試還有很多。“我期待自己做一些前人從來沒做過的事情,希望傳奇的背后能有一些精神內核持續不斷地影響更多人。”如今的他,已不再囿于證明自己,而是希望加速起跑、創造新的歷史,活出一個讓更多人無礙生活的傳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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